美國學者:“好政策”也能引發(fā)全球性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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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08-09-26 09:19:00
要從當前金融混亂狀態(tài)脫身,首先需要了解我們是怎樣陷入其中的。根據(jù)像約翰·麥凱恩等人的觀點,最根本的原因是華爾街的貪婪和腐敗。雖然不否認這樣的基礎動力的存在,但是,我還是堅持認為這場危機根源于過去幾十年里關鍵的政策決定。
在美國,有兩個關鍵的決定。第一個是在20世紀70年代解除了對支付給股票經紀人的傭金的管制;第二個是在20世紀90年代廢止了《格拉斯-斯蒂格爾法》對商業(yè)銀行和投資銀行混業(yè)經營的限制。在固定傭金的時代,投資銀行可以通過登記股票交易很舒適地生存下去。解除對固定傭金的管制意味著競爭和利潤的減少,而《格拉斯-斯蒂格爾法》的廢止使商業(yè)銀行可以蠶食投資銀行的其他傳統(tǒng)業(yè)務領域。
作為回應,投資銀行滲透到像創(chuàng)設和發(fā)行復雜的衍生證券這樣新的業(yè)務領域。它們借錢然后進行運作以維持其利潤率。這構成了危機產生的第一個原因:證券化的創(chuàng)設和發(fā)行模式以及對金融杠桿的廣泛使用。
注意到這些都是基本明智的政策決定的計劃之外的后果,是很重要的。在其他各方面相同的情況下,解除傭金管制使小投資者可以以更低的成本交易股票,這使他們的經濟狀況變好。但是各方面情況并不相同,特別是,被這些政策變化驅使從事風險更高的活動的投資銀行,事實上完全游離在監(jiān)管網絡之外,成為引起災難的原因。
同樣,廢止《格拉斯-斯蒂格爾法》的限制根本上講是明智的?;鞓I(yè)經營使金融機構的業(yè)務多樣化,和商業(yè)銀行的結合使投資銀行可以使用相對穩(wěn)定的存款而不是變幻無常的貨幣市場來為其運營提供資金。這種模式在歐洲的幾個世紀中證明了其生命力,即使是現(xiàn)在,在美國銀行購買美林的活動中,其在美國的優(yōu)勢也很明顯。
但是,混業(yè)經營需要時間。美林和其他投資銀行一樣,被允許在短期內翻倍下注。它仍然完全處在監(jiān)管的范圍之外。作為一個單獨的實體,它就易于受到市場波動的影響。一個足以威脅整個金融系統(tǒng)的危機,其形成就在于正常的混業(yè)經營化過程得到了迅猛加速。
危機中的另一個因素是引起全球失衡的一系列政策。布什政府減稅,美聯(lián)儲降低利率以回應2001年的衰退都是這樣的政策。同時,金融創(chuàng)新促使信貸更便宜并可以為更多的人獲得。當然,這是次級抵押貸款以另一種姿態(tài)的出現(xiàn)。這些政策的結果是美國開支的增加和標準家庭儲蓄由減少變成了負增長。
同樣重要的是,在1997-1998年金融危機之后中國的崛起和在亞洲投資的下降。隨著中國的儲蓄率幾乎達到了其國民生產總值的50%,所有這些錢必須有一個去向。這些錢中有許多進入了美國國庫和成為房利美及房地美的債券。這對美元構成了支撐并降低了美國家庭的借款成本,鼓勵了他們過一種他們的能力無法達到的生活;這也為房地美和房利美的證券創(chuàng)造了一個活躍的市場,潤滑了創(chuàng)設和發(fā)行的機器。
這些同樣都不是完全的政策錯誤。使十億中國人脫離貧困可能是我們一生時間里一件最重要的事件。事實是,美聯(lián)儲在2001年衰退時的快速反應阻止了衰退的惡化。但是,這產生了計劃之外的后果。當大量的資本流入和寬松的美聯(lián)儲政策結合在一起的時候,美國監(jiān)管者沒能收緊資本和貸款標準,這引發(fā)了一個極度的信貸繁榮。中國沒能快速采取措施鼓勵與其更高的收入相稱的更多的國內開支,為這一繁榮火上澆油。
現(xiàn)在,臃腫的金融部門正在被迫收縮。有些結果,像美國銀行和美林的聯(lián)姻,要比其他的結果令人高興一些,例如雷曼兄弟的破產。但是,不管哪一種結果,金融部門的規(guī)模都會減小。外國中央銀行都在經受其考慮不周的投資帶來的資金損失。當他們接管美國國庫和機構證券中他們的損失的時候,流向美國的資本將會減少。美國經常賬戶赤字和亞洲國家的盈余都會減少。美國家庭將不得不再次開始儲蓄。
一個異常現(xiàn)象是美元在最近幾周的走強。隨著美國不再被認為是高質量的金融資產的提供者,人們可能會期望美元已經走弱。美元的走強反映了投資者倉促涌入美國將美國國庫作為安全港的下意識反應。值得記住的是,當2007年8月次級抵押貸款危機爆發(fā)的時候,發(fā)生了同樣的事情。但是,一旦投資者認識到美國金融問題的程度,涌入美國國庫的資金就會減少,美元就會繼續(xù)下跌。現(xiàn)在,當投資者回想起美國金融問題的程度時,我們會再次看到美元繼續(xù)下跌。
強調貪婪和腐敗是危機的根源會導致悲觀的預測。我們無意改變人性,我們不可能讓投資者不那么貪婪。但是,強調政策決定提供了一個更積極的前景。計劃之外的結果不是總是可以防止的。政策錯誤不是總是可以避免的。但是,政策錯誤至少是可以被糾正的。然而,這首先需要對問題的根本原因有更深刻的認識。
(作者Barry Eichengreen,系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經濟學教授;版權:Project Syndicate,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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